朋友啊,干了这一杯吧!

飞小鸟 发表于 2007-06-26 22:24:01

朋友是用来做什么的,朋友总是让你感觉到更寂寞。
一晚上的聊天之后,结局是各说各话的终结,假扮的坚强,无力的安慰。
透过朋友,你会发现离世界永远都是那么远。
所有的理想都在大道两旁的荆棘丛后,而所有的交谈都建立在自我中心的想象上。
当你发现你试图和别人进行很真诚的交流,而那个人却一再避让的时候,
那种感觉就像你在赞美他而他却以为你死不要脸想强奸他一样无聊。
我早已不再奢望能有什么人,真心的来一次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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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心民谣

飞小鸟 发表于 2007-06-20 23:11:43

胡德夫及野火乐集的孩子们深圳演出现场——

演出开始之前,百无聊赖又满心期待之中先搞怪一把>>>


演出马上就要开始啦!演出马上就要开始啦!>>>


暖场乐手,哈萨克斯坦的叶尔波利,音色和曲调都很美>>>


来自台东的少数民族少年,唱歌的时候脸上总有发自内心的愉快的笑容>>>




小美,台东阿美族女孩,声音像淡淡的米酒,甜美之中就让人醉倒。音色干净清透,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窝窝,我至今还留连忘返>>>


胡老师率众人返场三次,大家仍不肯离去。更有从上海一路跟来的“粉丝”,献上鲜花,一直叮咛老人家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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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终于买到了《美丽心民谣》。
这群可爱的孩子们,在音乐里总能很快乐。
这种快乐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就像他们嘴里的歌。
哪怕那些古谣都比个体生命还要厚重。

p.s.前几天,给海马第三次剃头之后,发现自己的手艺愈发精良。今天在一店铺里看见了约翰·列侬的照片,拿海马现在的发型一比对,还真他娘的形神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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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你懂不懂夜的黑?

飞小鸟 发表于 2007-06-19 14:32:07

摄影:海马













------------------------------------我分我分我分分分------------------------------------------

一直对海马说,我最美好的那一面,你还没有给我拍出来。
他问我,那一面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啊,什么样子的呢?
没来由的高兴或沮丧,纷沓的忧伤,无神的发呆凝望,还仅仅只是自以为是的想象?
前些天晚上睡不着,和海马做了一个游戏。
我让他在脑海里刻画一个场景,最能表现他心目中的我的场景。
然后用一个词来概括一下我在他心中的感觉。
他想了想,搞出来了一个“气球”的意向。
他说,气球,飘忽、脆弱、轻盈、看似不堪一击却又变幻莫测。
我大致明白了他想表达什么。
他说我是多面的。
我想了想,不太明白这个“多面”的含义。
然后他说,那你自己设想一下你自己的场景。
于是我开始想。
想了一会我就明白了他说的“多面”是什么意思。
没法用什么固定的某一类型的东西来套在我头上。
当我想到我自己的时候,忽而是这样,忽而是那样。
原来我是这么一个人。

有时候看过去的日记,觉得很可笑。
“我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写下这样语句的时候,明明才年龄21。
生命中总会有或多或少的强装笑颜故作镇定,也会有许许多多的强说愁。
而那些大大小小的爱情,更多的也只仅仅是停留在自己单方面的想象里。
从被一个人吸引,到最后对他所有幻想的破灭,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时间过程。
而最初爱上的那个,也不过是自己给下的一个符号和定义。
所以我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要动辄说自己老了。
等到真正老了,躺在床上动不了的那一天,再狠狠地说上一句:
“奶奶的,今天我终于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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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孩子的出口

飞小鸟 发表于 2007-06-18 13:29:04

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自己的出口。
这就是为什么“生儿子没屁眼”能成为中国人口中祖传下来的最恶毒的诅咒。
无法想象没有出口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但真要想象起来估计也容易,因为它必然很短暂。

屁眼固然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有。
但心灵的出口就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得到。
有时候做梦,就是其中之一种。
弗洛伊德也就据此搞了一个《梦的解析》出来。
但是我至今无法理解为什么老人们说梦不可以说出来。
按照我的经验,往往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就非得说出来不可。
这样的话,这个陷阱一样的梦就会破灭了。
它再也不可能真的出现。
因为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存在,不是一个可悲的预言家。

坏孩子的出口可以有很多。
因为他们可以感受到好多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都能成为渠道不同的大小出口。
直接的,或是隐讳的。
都带着一些脆弱的希望。
折射着半透明的淡绿色,像夏日午后碧波轻拍的湖水。
伴随着丁点钢琴琴键发出的声响。

当大人们兴高采烈跟着旅行团走马观花欧洲几日游,
或者在太平洋上乘坐豪华游轮,在游轮上的标准游泳池里游泳的时候。
坏孩子们贫困的坐在自己家的阳台上,思考着一些如爱情那般美好的东西。
听着大人们觉得性价比有巨大问题的CD。
他们并不会因此而觉得人生有任何的缺失。
相反的是,那些西装革履的大人们,除了屁眼之外,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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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原本就无不散之筵席

飞小鸟 发表于 2007-06-17 12:14:46





小毛再次回归野猫行业,已经过去大半个月。
我手掌上被它咬破的伤口,也已结疤痊愈。
那时候它才挺着刚刚吃胖起来的大肚子,现在恐怕又瘦得像个猴子了。
吃胖了的它,眼神里少了那种时时出现的忧郁。
却有很多惊恐。
而我呢,终于也知道,我是不适合猫类的。
因为我太在乎别离和在不在一起。
我要是也像它那么洒脱,现在是不是会幸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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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世界已不是昨天的那个

飞小鸟 发表于 2007-06-10 16:44:50

今天挣扎着醒来,看见没有关机的电脑屏幕上有洪灾的新闻。
湖南贵州以及两广,死亡失踪塌方经济损失。
有人在及胸口那么深的水里走,手里牵着一根线,旁边冒出来一个猪头。
原来猪是会游泳的,这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竟然在这个场合下给了我答案。
想着那些辛苦劳作了半年的农民们,这下全傻了眼,心里一阵阵紧。

居然还看到新闻,广东佛山被龙卷风袭击。
真够神奇的,龙卷风这种东西,我还以为只可能出现在美国呢。
人们一次又一次与自然抗争,企图摆脱自然控制。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更大规模的覆灭。
这就叫规律。
顺其者生,逆其者亡。

每天大梦醒来,都觉得恍若重生。
有时候甚至搞不清楚哪边才是真实。
昨晚睡着睡着又给憋醒了。
想象着哪天睡觉的时候就有可能安详的死过去了,那将会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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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

飞小鸟 发表于 2007-06-08 10:38:07

你从未见过他,但却会在一个人走路的时候想起他。
单方面思考关于他的问题,觉得那一切彷佛也会同样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会猜想此刻他也许正在独自听着一首什么曲子,那张碟正好也放在你自己的CD架上。
你们俩在晚餐时段里做的交谈或许会是这样——
他:我不是太能吃辣。
你:哦?我是非吃辣不可。
然后你俩相视一笑,轻得像夏初树林里拂过的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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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飞小鸟 发表于 2007-06-07 00:42:43

最近情绪起伏颇大。
下午听朋友说,去了上海的那个家伙,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然后短信,听说刚去没几天,暂住朋友那,周六搬,与人合租,五平米,六百块。
突然觉得很心酸。

晚上独自坐在电脑前面做方案。
有一搭没一搭和人聊天。
突然收到肖班短信,好长好长的短信。
说到了05年的毕业音乐会,和那时候做的那张碟。
我告诉他,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黑暗的角落里,悄悄流下了不少眼泪。
他说,与知音一起共享可遇不可求。
还向我约了一篇命题作文,最后总结“有如此二三知音,众人再冷漠也值了”。

听了一阵子蔡琴的“淡水小镇”之后,找出这张碟。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感受,音乐一响起,心情就顿时平静了。
不是一般的平静,而是放眼望去一切都无比淡然美好的平静。
就连看自己爱人给别人写的情书都会觉得美好的那种平静。
一种绝然的与世无争。
那里面有不被磨损的音乐魅力,还有时间堆积起来的浑圆质感。
不免又想起他在那次音乐会最后说的那句话,那好像就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了。
但从来都没有觉得他离我很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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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鸟神

飞小鸟 发表于 2007-06-04 01:25:18

每次听到朋友离去的消息都觉得很忧郁。
今天听说章小昕同学去了上海,心里就不可避免的失落了。
我想她还要回来一趟的吧,因为她都还没有和我告别。
其实如果她不走,我们也不会经常见面。
她真去了上海,我们也会像以往那样在MSN上骂娘。
但这种心理底线就是很奇妙。
觉得她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的时候,就会踏实很多。
拧巴了,完全拧巴了。

中国人都要疯了吗,还是已经疯了。
公车上都能听见两个大妈拎着刚菜市场买好的菜,讨论最近的股票走势。
不然就是买房。
我没资本,没有财大气粗的老爹,没有投机倒把的思维。
那我除了乖乖当孙子,我还能干吗。
最大的原则就是,千万别把自己当人看。
不小啦,该懂事啦。

近期以来遇见了为数不少的活在信仰中的人们。
他们是幸福呢,还是可悲呢。
语句的开头总是“上帝说”、“佛祖说”,让作为听者的我觉得很怪异。
如果一个人总要以别人规定的行为准则来要求自己,那是不是证明自己内心其实太脆弱了呢。
现在越来越深刻的体会到一句话,自己能不能面对自己,那是最关键的。
这可是没有二话,骗谁都没用,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心里会一直很难受。
要欺骗上帝欺骗佛祖,那可容易。
可我每次做错了事情我妈盯着我的那双眼睛,都直愣愣盯到我心里去。
那滋味不好受。比我妈拿鸡毛掸子或者毛线棒子抽我两腿皮开肉绽还不好受。

最后总结一句无关紧要的,如果一个男人夸一个女人性感,这个女人听了觉得很受用,那就说明这个女人开始老去了。
我悟道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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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是夜夜笙歌

飞小鸟 发表于 2007-06-02 14:02:36

一周之内连看两场演出。
第一场是二手玫瑰,梁阿姨风骚依然,深得人心。
一声“我操”就能呼唤出下面无数人的高潮。
一句“我说大哥你玩摇滚……”还没说完,下面就全部疯掉了。
好玩好玩。

第二场是昨晚的胡德夫,带着一群来自台东的少数民族孩子。
简直是一张嘴就直达灵魂深处,其中那个叫小美的女孩,唱的那几首歌简直是美好得让人都醉了。
胡老师更不用说。下午彩排的时候坐在下面,随口清唱几句都让人觉得那声音就是来自生命的提炼。
几个孩子加上胡老师,唱到最后载歌载舞。
不由得让人想起高晓松同学那句话:“少数民族能歌善舞,汉族人只会吹牛逼。”
我咋不是少数民族哪~~
多么美妙的夜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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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出来什么标题

飞小鸟 发表于 2007-05-29 23:24:19

(一)
我哭着醒来。
居然梦见了人贩子,该死。
为了我梦里再也见不到的亲朋好友,我不停哭不停哭,终于结束了这个倒霉的梦境。
睁开眼还来不及擦干眼泪和满头大汗,看见满屋子的人。
老七躺在床上看小说。
老五拿着水杯往阳台上去。
老大坐在桌前,和正从上铺爬下来的老四说话。
我顿时满心欢喜,原来我还可以和朋友们在一起。
我仿佛重生了一般。

(二)
我也顺手抓起一本书。
反正我满床都是书和杂物。
窗外雨一直在下,所以宿舍里出去的人少得可怜。
几年以来,天晴的时候,逃课的理由是“教室里太热了”。
天不晴不阴的时候,逃课理由是“太适合睡眠了”。
早晨逃课的理由是“昨晚没睡好,要补补觉”。
下午逃课的理由是“打断午睡是一件很不人道的事情”。
不过谁也没有发现我哭了一脸眼泪,就更不会发现我睁开眼睛破涕为笑的傻样。
我挪了一下身子,把脚搭在床沿晃。
这本书我昨天看到哪里了,好像是这里,那个女人颇有嫌疑。
不过我知道肯定不是她,横沟正史老头子大大的狡猾。
凶手肯定是最不起眼最不像凶手的那个。
那究竟是哪个呢。

(三)
一抬头,发现那边床下铺老七歪着头也睡着了,嘴里还叼着一个苹果。
我差点给她这个样子笑死,轻声又急切地呼唤其他人,
“喂,你们,快看老七!”
寝室里不可避免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那家伙被笑声震了一下,翻动了一下身体,又一动不动睡去了。
我乐不可支,把脸埋在枕头里面狂笑。
窗外雨已停,有淡淡夕阳照进阳台,那种独有的雨后才会弥漫的清爽味道在房间里飘忽着。
楼道里脚步声多了起来,不用说我也知道是晚饭时间了。
窗外大喇叭里也开始传来总是听不清楚在说什么的声音。
隐约只能听见“同学们”、“点歌”之类的词汇。
然后是歌声传来。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四)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对面早已爬上床的老五也坐了起来。
我是为了能听得更清楚一点,我想她也是。
果然我没猜错,她开始轻轻的跟着唱起来。
我也跟着唱。
老七就此醒来,自然而然在自己嘴边发现了一个发黄的苹果。
看她样子本来想接着吃来着,但是又听见我们都在唱歌,她也就把苹果放在了桌上,也开始唱。
我坐得直直的,把双脚都搭在床沿上晃,唱着歌,看了老五一眼。
她的眼睛好像红了,低头看着下面。
我一下子也鼻子一酸,赶紧不再看她。

(五)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唱完最后一句,谁都没有再说话。
我一直坐在床边上发呆,老五又躺了下去,一直躺着的老七双手枕着头,再也没有理会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半小时的课后音乐时间完毕。
那个女的在说什么我这么几年来一直就没有听清楚过。
今天听清楚了半句,“祝快毕业的同学们……”。
然后校园就恢复了平静。
楼道里再次响起阵阵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饭盆的金属碰撞声。

(六)
我和老七走在通往大校门的那条林荫道上。
躺了一下午以后我们终于决定在天黑之前起身去觅食。
大校门外面有好多小吃,但我们一直没有决定下来我们该吃什么。
这将是我们在学校里呆的最后一个夏天。
还有二十多天我们就要带着我们瞎混了四年混来的几个证书以及户口、档案,回到我们来的地方。
她也许也在想这个问题,所以我们后来走着一直没说话。
快到大校门的时候我抬手看了看我右手手腕那个金属的电子表,时间是2005年6月3日19:13,后面的秒数不停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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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心里都有一趟蓝色旅途

飞小鸟 发表于 2007-05-27 21:48:44

蓝色旅途
文/飞鸟    图/海马
 
我接着靠右行走在一条不算宽敞的马路上。垮着我的T恤,吹着我高音总上不去的口哨。昨天我幸运的发现了离公路不算太远的一条小河,二话没说脱下我的仔裤扔了进去,泡了足足有一个半小时。而我就这样光溜溜的蹲在河边的稀泥上,看着裤子在浅浅的河底石头上一动不动。在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路上时不时有车呼啸而过,我想车里的人们都不会留意到不远处的河边有一个由于没穿衣服而显得很不礼貌的家伙正在发呆。所以一直没有人理我。
前一阵子一直在下雨,大雨暴雨雷阵雨各种各样的雨。前天下午三点左右,我刚从一座山边的大路上走过,那座山上的泥土就大量随着水势直直滑下。这段时间雨水实在是太多了,那些泥土全部都粘不住了。还好我跑得快,不然我估计就得埋在那里面。这实在不是我所愿意见到的事情,因为我的愿望是死了以后埋在我老家院子里的大树下。如果被埋在了那玩意里面,那么违背我愿望的事情有二:一是我没有被埋在我老家院子里的大树下;二是我还没有死就被埋掉了。
可见我这几天来有多么的走运!先是逃脱了一场灾难,再是遇到了一条小河。而此刻,我走在湛蓝的天空之下,感受太阳在头顶上一点点滑动。其实我的心情一直以来都总是很不错,无论是雨季还是天晴。这世界上能有什么事情值得我难过的呢,答案是没有。人生下来就不应该难过,猫不难过,狗不难过,除了吃坏肚子的时候有些难过。
我一边走,步调保持在时速两公里左右,一边继续构思我脑海里快完成的小说,那是一个关于一名刽子手的故事,开头是这样的:“那是一个凄清的冬日早晨……”我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十里有名的人物,因为他年纪轻轻就能手起刀落准确无误的将跪在面前的人头砍下,而他从小是一个孤儿,没有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所以镇上很多人都认识他并给过他食物。但是他一直找不到一个女人,愿意嫁给他并和他洞房的,也许是因为女人们都害怕他粗壮的臂膀和他掌心里被大刀磨出来的茧子。于是他感到很困惑,成年后身体上某个时不时发作的部位是用来做什么的,它似乎很有渴望。没有人会告诉他这一点,因为他既没有长辈也没有朋友。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个外表柔弱的男人。相识的那一夜他们当真发生了一点什么。
他们发生了什么?我仔细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独自傻笑起来,傻笑的确是一种人类至高的美德,而太阳就快落山了。落山,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动词,我一定要把这个词加在我的小说里面。我可以加上这么一句:“当镇上的人们纷纷散去的时候,太阳就此落山了。”
“你好。”他说。
“你好。”我几乎是下意识。
转过头去一看,说话的人戴着一顶奇怪的类似太空人那样的头盔,下面却是和我一样的正常的T恤仔裤。
“嘿,你从外星来吗?”我饶有兴致的问道。
“不啊,你呢?”他倒反过来问我了。
我摇了摇头,目不转睛盯着他。他却回过头去,不再说什么。但同样以时速两公里左右的速度,并排走在我的右手边,目光直视前方。
我看了他一会,身后的汽车穿梭不停,一如往常。他脸上仿佛带着一点点微笑,但仔细望过去,又好像一点表情都没有。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就转回了头,看着前方。走了几步,回复到我平时惯常的低头走路的姿势。
“今天天气不错,哈?”他突然又开口,吓了我一跳。
我又转过去看着他,他依然是那个表情那个姿态,并没有转过头来看我。左边一辆车突然飞快的驶过,又吓了我一跳。我的视线下意识转向了车道,在扭头的瞬间从眼角的余光里好像看到他轻轻笑了一下。
但似乎又没有,毕竟隔着一个玻璃一样的罩子我很难看清楚他的样子,而我又是用扭头时转瞬即逝的余光瞄到所以我就更加难以确定我是否能看清楚他的样子。我想起他刚才问了我关于天气的问题,不知如何回答,呵呵笑了一下。
“太阳快落山了呢。落山,呵呵。”他又说。
“嗯,落山。呵呵。”说起这个词,我心里涌起一阵奇妙的感受。
就这样并肩走着,又一阵沉默。我俩谁也没有再看谁,而我沉浸在太阳落山而带来的一片余辉之中。
“天黑了之后,你会怕冷么?”他问道。
“也许会吧。我有时候比较怕冷。”我耸了耸肩。
“我有时候也会。但是今天也许会特别怕,因为我上午路过了一条小河,把浑身衣服裤子都扔进去泡了好一阵子。”
“你泡了有多久?”
“好像差不多快一个半小时,那一个半小时里我就那样赤裸裸蹲在河堤边。”
“哈,那你的衣服肯定全部都湿透了。今晚要是干不了,就够你受的。”
“可是我没办法不泡,因为前几天我走在一条山路上的时候,被旁边一座山上滑下来的泥土溅了一身。”
“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么?”
“是啊,雨水太多了,山上的泥土就粘不住了。”
我忍不住再次朝着这个家伙的方向看过去。他就走在我身边,却因为一个头盔而显得怪异无比。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个样子,眼睛望着前方,仿佛在笑,又仿佛不是。我很想凑近一点仔细看看,但又怕这样的举动太没有教养。他慢条斯理的口吻让我有些激动和好奇。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不慎被那些泥土掩埋掉了,会怎么样?”我看着他的脸问道。
“哎呀,那就太糟糕了。那完全不符合我对自己死亡的想象。”他说。
“那么,你对你自己死亡的想象是怎么样的?是不是想要死得舒舒服服的,然后埋在老家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我赶紧问他,心里隐约有些期待。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没有说话,眼神里却是充满了一些很惊异的神情。我们就这样相互盯着对方的眼睛,脚步没有停,过了一会,他又转回头去。
“我还没有想过这些复杂的问题。”他说,“我想我也许会死得很悲壮,像个真正的英雄那样。”
“哦。”我也转回头来,不再看着他。落日在公路前方徐徐降下。天空把地面也变成了蓝色,深不见底的蓝色。我想接着思考关于那个刽子手的事情,他后来究竟怎么样了呢。没想两下,却又想到了身旁这个家伙所说的话上,想象他遇到了从山上流下来的泥土时的情景。
“你是从北方来的吗?”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不是的,我是从东边来。那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也不会有这么多的车。”
“那你想要到哪里去呢?”
“我想去南方。你呢?”
“我?我将要一直往西。”
“那你来自哪里?”
“北方。那里有一些人,但也不多。”
他“哦”了一声,我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于是我们又陷入了沉默。但我这次在想他——这个奇怪的家伙此刻在想些什么。暮色更加沉重。
“下个岔路口离这里还有多远?”他突然转过头来。
我想了想,“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岔路口大概会在明天天亮的时候出现。”
“嗯。”他又转回头去,不再说话。
我踢着勉强还能看到的地上的小石子,心里涌起了“日暮”这个词。我想我也应该把这个词用在我的小说里面,像这个样子:“日暮时分,他拖着疲惫的右手和手里的大刀,慢慢向前走去。”要知道,这个刽子手可是无家可归。但他总要去一个什么地方,因为他总想好好睡上一觉,也总想醒来的时候和一个什么人说说话。
“你知道,在下个岔路口出现的时候,我就要向南走去了,而你要保持向西。”他缓缓地说着。
这句话一下子打断了我之前关于一贯沉默的刽子手的想象,脑海里突然描绘出这个家伙顶着他的头盔默默独自行走在南方公路上的模样,很是奇妙。之前他是这个样子,之后他还是这个样子,而中间部分有一个我,短暂的走在他的左边,出现了又消失了,从没变过的是他的头盔。他也许会一直保持这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再次遇到什么人的时候,又突然冒出“你好”两个字。
我对这样的想象感到有些无能为力。我从来不可能把这样的想象运用在我自己的身上,比如想想之前的我,和之后的我……思绪总会立马跳到那个一言不发的刽子手的身上,“落山”“日暮”之类的词汇又一股脑往上冒,陪伴着刽子手的那个细细的影子在地面上不断拉长。
而此刻我自己的影子已经差不多消失了。风吹过我的脖子有些凉。我瞄了一眼旁边那个家伙的衣服,T恤干得差不多了,裤子似乎还有些水分。从他面罩里的表情看不出他究竟有没有觉得冷,不过就算他冷,我也没有办法。还有整整一个晚上,够他凉的。整整一个晚上,说长倒也挺长。
风吹着吹着。我再也没有灵光乍现想起来什么动人的词汇,却想起了一首老掉牙的歌。是谁唱的不记得了,在哪里听到的也不记得了。最关键那两句好像是这么唱的:“tonight I will be by your side,tomorrow I will fly……”挺动人的一首歌来着,可惜我没法把它也写进我的小说里。不过我倒可以在明天又想吹口哨的时候,吹吹这个旋律。
“我给你唱首歌听吧。”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愣了一下。
“不听。”
“听吧,很想唱一唱。”
“不想听。”
“真的不想听么?”
“嗯,真的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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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篇东西是因为看了海马的这些图片。
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他拍的东西,而且绝对不是因为关系特殊的缘故。
有些东西是直击内心的,虽然这样的词汇有时看起来颇矫情,但确实如此。
仔细看看那些图片里面的家伙们,不都在某个时刻凝聚着你或我的影子?
所以海马在把这一辑图片贴到他自己网页上问我,取个什么名字好的时候,我想也没想就说了“影子”这个名字。
是有点不负责任。他觉得不好,我又瞎掰了一个“shadow”。
是更加不负责任。但是他还是用了,这个绝对是因为关系特殊的缘故。
而我这个混蛋的东西,在某个失眠夜里爬起来为了这一辑图片而心生巨大感触奋笔疾书的时候,用的标题是海马原来为这辑图片所命名的“蓝色旅途”。
这样的一趟旅途,对有些人来说是短暂的可以抛之脑后的,对有些人来说是如生命那般漫长不可磨灭的。
有时如幻梦,有时直逼现实。
至于美不美好忧不忧郁,也因人而异。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过这样一趟旅途,弥漫着湛蓝的色彩,或者晴空万里,或者大雨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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